毛大伯來電:上午11點,我和老伴散步到柳浪聞鶯,想坐一下,老伴拿出紙擦椅子,她驚奇地發現,椅子面和靠背都是干的!連擦過的紙都很干凈。我告訴她是清潔工擦的,她問我怎么知道,我說上午有個朋友在微信朋友圈發過一張照片,就是清潔工在擦座椅。

昨天上午,羅大姐正在擦干座椅。 戴椿年 攝昨天上午,羅大姐正在擦干座椅。 戴椿年 攝

  印象里老年人都是睡得早起得早,毛大伯偏不是,每天晚上11點過后才睡,早上八九點鐘起床。他家住在青年路,離柳浪聞鶯走走也就20分鐘,常和老伴去那邊散步。

  昨天上午,兩人又去柳浪聞鶯散步,走累了,準備坐下來休息。

  “我老伴已經拿出很厚一疊餐巾紙了,擦完一看,驚了一下,哎喲,怎么下過雨了座位還是那么干?她又擦了一遍,餐巾紙上也幾乎沒有水。”

  毛大伯就告訴她,肯定是清潔工擦的。毛大伯是位熱心公益的志愿者,昨天上午9點多,他在“美麗杭州市民先鋒隊”的微信群里看到一位朋友發了一張照片,一個環衛大姐拿著抹布正在擦被雨淋濕的座椅,這位朋友還寫道:“在柳浪聞鶯景區,雨停了,保潔員正在擦干座椅,美麗西湖,有你更美。”

毛大伯 攝毛大伯 攝

  “老伴一聽也說,這個環衛大姐太有責任心了。”

  昨天下午3點多,我來到柳浪聞鶯,在西湖邊走了一段路,專門看了看座椅,確實,每一張椅子都是干的。

  我采訪了幾個坐在椅子上的人。

  小張28歲,女朋友25歲,都在上海做設計工作,前天坐高鐵來杭州玩。

  我問他們,剛才你們坐下的時候,椅子是干的還是濕的?

  經我一問,他們才意識到,剛才坐下的時候還有點納悶:下過雨怎么椅子干得那么快?

  小劉,21歲,杭州下沙一所大學讀計算機專業,他說很喜歡西湖,下沙來這邊坐地鐵很方便,一號線就可以直達。

  說到椅子,小劉“哦”了一聲。“我當時坐下都沒擦,還以為是自己干的。是環衛工們擦干的嗎?這服務也太好了。”

  我找到照片上這位清潔工大姐,羅承會,云南臨滄人,63歲。

羅大姐把毛巾系在畚箕桿中間,巡查的時候隨時擦干座椅。記者 朱家豪 攝羅大姐把毛巾系在畚箕桿中間,巡查的時候隨時擦干座椅。記者 朱家豪 攝

  羅大姐個子不高,兩腮暈紅,愛笑,笑容里透著質樸。她一手拿掃帚一手拿畚箕,畚箕桿中間系了一塊藍色抹布。

  知道我專門為擦座椅的事過來,大姐笑了,連連擺手,“哎喲,我們啥也不會,這就是本職工作嘛,啊呀,不用報道的……”大姐一口帶方言的普通話。

  羅大姐上班時間是早上5點到下午5點,清潔范圍是錢王祠碼頭到溜冰場(三四十年前柳浪聞鶯有一塊旱冰場,后來變成了露天舞臺,再后來成了現在的一塊綠地)。

  早上5點到崗后,先“普掃”,地面掃干凈,垃圾桶、石木凳、雕塑等擦洗一遍。

  早上7點開始“巡查”,保持自己負責區域干凈衛生。除了中午休息一小時,其余時間羅大姐都在西湖邊走來走去,游客留下的飲料袋要及時清理,地上的落葉要及時掃掉。深秋的西湖邊落葉繽紛,她的工作強度又加大了。

  其中還有一項任務,雨后要把椅子凳子上的水擦干,不能影響游客坐。游步道有積水也要用掃帚掃掉。

  羅大姐負責的區域至少有40張椅子和條凳。昨天上午雨剛下完,她就把每一張椅子用抹布反復擦了三四遍,擰了三遍水。

  我也問了西湖水域管理處,一位工作人員說:“因為最近迎亞運城市面貌大提升,環衛工作的要求也更嚴格了。下完雨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后,座椅如果還是濕的,環衛班長就要提醒環衛工,趕緊去擦干,不能影響游客坐。但是如果連續下雨,要求就沒那么嚴格了。

  “其實這個要求在每個人那里都有不一樣的解讀,你說到底干到什么程度?我們也沒有一個量化標準,應該說這位大姐是比較負責的。”

  一直聊到下午5點,羅大姐下班了。我和她一起回到她的住處。

  她租的房子在鳳凰山腳路,大概15平方米,每月房租加水電費1500塊。屋子里一張大床一張小床,小床羅大姐睡,大床兒子兒媳睡,隔壁住的一家也是環衛工。

  大姐有兩女一兒,兩個女兒一個在老家一個嫁到昆明。兒子38歲,排行最小,在西湖邊做保安,兒媳在河坊街一家餐廳當服務員。孫子孫女11歲,在云南老家,老伴帶著。大姐以前在老家種地,稻子玉米啥都種,侄女先來杭州打工,覺得好,一家人就都來了這里。她先在河坊街做保潔,后來又到西湖邊做。因為兒媳晚上10點才回來,兒子晚上7點下班,每天的晚飯都是羅大姐做。

  “哎呀,不好意思,家里很亂,我們起得都很早,根本沒有時間整理屋子……”大姐把我迎進門,摘下帽子,頭發花白,一笑起來,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。

  冰箱里有些剁椒,有前晚買的茄子青菜,前兩天女兒寄來的牛肉。大姐很熱情,一個勁兒請我在她家吃晚飯。

  大姐已經好幾年春節沒回老家了,她說過年西湖邊游客多,如果堅持工作,加班費也給得多。兒子兒媳肯定要回去的,因為孫子孫女一年總要見見爸爸媽媽。羅大姐盡管掙得不多,但每個月都要給兒子些錢,寄回老家。她說兒子女兒已經成家立業,她和老伴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孫子孫女,幫兒子兒媳把他們養大,盼他們好好讀書,將來考上大學,也來杭州這樣的大城市工作。